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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看海















海,是恬靜的
淡而輕的波濤
緩慢地洗刷像被打磨過的卵石
你不是波濤洶湧的澎湃
也不是翠綠深邃的清幽
你靜靜地躺在那裡
任由晃動的暖流在你身上畫上紋理
在那遙遠的海平線開始
與天相接
那樸素而華麗的開端
一大片由白到藍 到深藍
傾幅而下
流淌著一匹晃晃悠悠的長布

海,是開闊的
我把脖子伸到最長
想追溯你最遙遠的源頭
似乎太貪心了
我順著你的裙幅往北追逐
視線一橫 全是你飄搖的裙擺
你有時是少女般的羞澀
緩慢有致地舞動
你有時又像強悍的男人
在崢嶸的巨石間怒嚎
你的世界開闊明朗
從東到西一眼望去
你的憂傷和快樂
都容納在自己的寬容裡

海,是碧藍的
在微風下混染成深深淺淺的藍
深色的藍如憂傷
淺色的藍是一種明暸
看著這浩瀚無垠的天空
你就會明白那些痛苦都會過去的
心胸變得開闊
能容納自己的缺點和別人的冒犯
把紛爭都看得很輕的時候
你就會明白為什麼白頭浪會洶湧
也懂溫柔

你知道嗎?
憂鬱的人被你寂靜的浪聲感動了
迷惘的人被你晃動的浪紋喚醒了
你蘊藏了多少寶藏
蘊藏了多少寬宏與大量
教我們在藍色的海面
輕輕地搖晃











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台東 晴  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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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深秋





北京,一個四季分明的城市。對於我這種南方人,在冬天要能看到白雪紛飛,一覤雪鬆嗡嗡地往下落,融到心底去,那已是夢寐而求的夢想。春天,冬雪已融成處處鶯歌燕舞,玉淵潭桃花綻放,百花盛開,染粉了整個樹林。夏天,頤和園的睡蓮蘇醒,楊柳依依,遊人開始絡繹不絕,吹醒慈禧的夢。而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節,整個城被染成金燦燦的一片紫醉金迷,讓人在金秋久久不能醉醒。

初秋,北京的天氣被煙霧抱著,天氣比昨天涼了一點,我們多穿了些衣服。星期天,大家都不願起床,我們把早餐當作午飯。我不太會交朋友,同房是我唯一的朋友。很瘦,樣子漂亮,給人一種林黛玉般的秀美感,她很善良,喜歡低調的平凡。我和又光顧了串燒店,羊肉串﹑麻辣燙﹑酸辣粉,都是我們的摯愛。三元一串烤肉,有些店子更賣五元,兩年前一元就有一串了,物價上漲,只有車費,依然是四毛錢一程,學生兩毛。

初秋的風慢慢變得凜冽,北京師範大學兩行整齊的桑樹從樹蔭森森慢慢地在微寒的風中凋零起來,舖子門口也開始掛上擋風軍的綠色厚棉門簾,一簾之隔,氣溫天淵之別。我們也開始穿上厚厚的棉衣,我提醒:「記得戴圍巾!」善忘的她如夢初醒:「是啊!」厚厚的圍巾是最重要的,喉嚨冷壞了,很容易生病。超市的薑茶﹑茶葉蛋和烤玉米賣得很快,冰冷酸奶少了人喝,只有冰糖葫蘆四季長青,我和都是常客。

能在北京師範大學上學,算是一種幸運吧!寬敞的校園裡大樹林立,從初秋到深秋,大樹由綠變黃,黃得深深淺淺,是黃是橙是紅是金我都分不清,只知道樹下的音樂會﹑辯論比賽﹑敬師活動、光棍大會,都變成了紛紛揚揚的紫醉心迷。「學為人師,人為世範」的石碑佇立在寒風中,金樹下,受人敬仰,也默默在我心中留下烙印。

假日,我和喜歡到處走走。我不太會交朋友,美品性隨和,我倆朝夕相對,慢慢地建立起友誼來。

秋漸深,大家都上香山看紅葉,我們在初秋上了香山一次。中國式的索道令人嚇了一跳,椅未定,人先飛,腳踏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安全鐵臂隨手能解開,我們幾與天齊,膽小者隨時嚇破膽。只可惜香山未香,從索道俯瞰全山,半綠不紅,紅葉不熟,我們有點失望而回。

打開電視,新聞報導員以翹舌口音報告天氣,每天都會報告紅葉變色率,我倆沒有為意,香山已打破了我們對紅葉的夢想,我們打算把學校的黃葉當紅葉,算走了一趟日韓。

    一次假日,我拿起百度,規劃路線,就找到了從學校出發到十三陵的交通路線,從不問去哪裡,怎樣去,對我有莫名的信任。我依靠百度,已走了大半個中國。我和經過兩三個小時的車程,當中幾次的轉車,不少男人都向我們投以好奇的目光,輕易看出我們是異鄉人。「打的打的!」「上車上車!」粗鄙的吆喝聲此起彼落,隨和善良的被嚇壞了。一個女子遊中國,我學會了最重要的是「豹子膽」和「犀利眼」,我以凌厲的眼光向他們射了一箭,再以堅定的語氣說:「不用!」他們才放棄窮追不捨。我和美在一起,我喜歡保護她,而她總聽從我,包容我的魯撞。

終於來到十三陵,我們買了學生票,首先參觀的是長陵,陵外就有不少導遊「問」我們是否需要服務。如果每去一個地方也需要導遊,那旅費必然增加不少,但若沒有導遊,你卻無法知豐富的歷史小故事。經驗教曉我,可以有禮貌地﹑低調地「擠導遊」,即混入一大群的旅遊團,低調地聽導遊的小故事。但有不少「擠導遊」的中年婦女,反客為主,爭著站在導遊的鼻尖,當然被人喝罵離場。

長陵﹑定陵我們都走過了,天氣又冷了不少,每個陵相隔很遠,我們要以公交代步。我們趕快去最後一個目的地—昭陵。還未到昭陵,一條大路旁的小路,蜿蜒著深深淺淺的黃葉,我們忍不住隨著落葉的足印好奇前行,左一排樹已被秋風薰成瑪瑙,小徑在盡頭微微一彎,漏入了無盡的金黃世界。右邊一排的木柵欄嶙峋地低著頭,粗糙的木質與翠綠的青草,猶如智慧的老人和青澀的孩子,我拿起一片黃葉映照太陽,麻黃的葉子在陽光的折射下閃閃發光,蟲子的侵蝕形成美麗的洞心。那時,我才看到掛在樹上的柿子。是啊!秋天就是柿子豐收的季節,差點就想摘一個潤潤喉。

終於來到昭陵,它不像長陵﹑定陵已被發挖開放,深深墓塚被城牆包圍,微拱的圓頂成了一個樹蔭鬱蔥的森林,我覺得墳地是不應被挖掘的,有損後人的敬意。亦因為墓地沒被挖開,所以昭陵沒什麼好看。

但當我們爬上圍牆,我們都驚住了。漫山遍野的紅葉,一匹接著一匹,靠在山腰,綿綿不斷連著舖著,好不容易才斷了。在另一端,在稀疏乾癟的山坡只有零星幾棵殷紅的大樹,一座嶙峋的巖石傲然立在中間,猶如蜀道之難。轉個頭,另一面山又是一匹長長的紅布,橘紅色的葉子擠著靠著,湧了過來,緋紅的葉子肩並肩,絡繹不絕,一浪浪紅海,令人醉在紅水裡。我們忍不住走到一棵酒紅的樹下,近一看,星形的葉子在北風下貶眼,一抖一抖在向我們揮手,一排一排茂密的紅軍人向我們敬禮似的,走在樹底下,滿腳紅色的星星,我們在樹蔭下踱步,樹梢有時抓我的癢,我們從這棵葡萄紅走到那棵橘子田,好像走到夢裡去了,我感到我們的友誼能走到永遠永遠。

我們懷著滿足的心離開,夜色臨近,我們從神道離開。兩排守護神從大至小排列,文官﹑武官﹑大象﹑駱駝﹑獅子﹑老虎﹑狗,有秩序地排列,一站一蹲,以示敬意。夜色滄茫,空氣中凝成點點水氣,藍色的霧迷糊了前路,兩旁楊柳恭敬地低垂,柳枝後紅葉處處,好像一棵棵願望樹,在朦朧的夜色中,好像走入了明朝的夢。

在寒風下我們瑟縮地走著回家,的身子單薄,她抖震地跟著我上公交,也沒有問去哪兒,怎回去。紅海目送我們離去,夕陽已歿,星星樹依舊美麗,美在車上睡著了,粉紅的雙頰好像兩片嫣紅的葉子,但願冬伯伯遲點光臨,不要吹走的夢。




13/10/2013日記改編
24/2/2014  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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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農夫

我是一個農夫
晨曦模模糊糊的時候
我高舉斧頭播種、澆水
重複又重複
田野是我的舞台
我在曠野裡高歌,在草原上跳舞
搖曳生姿的嫩芽輕輕地搖晃
像一個小孩晃著小小的腦袋
聽著最喜歡的兒歌
草兒高高舉手,問
宇宙的秘密,星星的形狀
我輕言細語地告訴小草關於生命的故事
亮晶晶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願意抱著你
坐在蒲公英的尾巴
在遼闊的田野飛翔
飛到地球的最高處
探望天空的顏色
啊!
調皮的小草偷偷拍翼
從半空丟到黃土裡,在泥濘打了一個滾翻
眼睛哇啦哇啦地下雨
我願意化作神仙
下一場比你大的雨
洗滌你的淚痕
化作做彩虹的種子
從東邊到西邊
拉起你的小手
把彩虹的顏色和形狀重新編寫
種子們啊!
你小小的身體有多麼美麗的內涵
你期待營養的泥土,健康的水分
你的小手小腳在微風中拍翼
你挺一挺,陽光的脖子就伸出來
也許沒有農夫你也會好好地生長
如果我在你的生命裡不是過客
那我得問自己,我在你最需要的時候
在你的生命裡填上了什麼
顏色
11.9.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