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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記一個老師的生活

我是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
我有一個宏大的理想
我要遊遍世界的深深淺淺的海床
吸死海的極咸
看馬爾代夫的淺岸
到挪威的冰極敬畏傲岸的鯨魚
我還要到最貧窮的國家修煉 幫助
應得幫助的人
我要跟力大無窮的大魚做朋友
我發誓 我發誓
我要成為一條堅強獨立的大魚
我是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
被養在一個黑漆漆的盆子裡
裡面有很多小小的魚兒
我快樂地做領袖
帶領小魚從東到西
                從西到北
拍打背 牽起旋渦
捲起尾 翻個跟斗
小魚兒簇擁著我
盆子的世界只是盆子
我無法看到廣闊的天空
                  明亮的彎月
                 
繽紛的珊瑚

我是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
更大的魚把我捉住
他們有中中大和大大的
他們規定我游泳的時間 次數 節奏 方向
角度 速度 態度 深度 是律法
他們說進食的口應張大為1.3厘米
鰭擺動的角度是3565
臀鰭 區分 協調
可愛的小魚兒開始會模仿我了
我設計不同的測驗
測試小魚們的速度和角度:數字
小魚兒 大中小也有點不一樣
我一點也不快樂
小魚兒哭的時候
我沒有空為他擦
            眼淚


大魚們每天客氣地命令我
做一些離生命和生存很遠很遠的事
沒有答案的問題
越老的人越對
他們的聲音沒有笑語
                            高音
也沒有餘音的裊裊
他們的樣子一模一樣的
沒有笑容 沒有情緒 沒有變化
只有衰老
我是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
人類往塑膠盆子裡傾倒飼料
我忘記了捕魚的技巧
我也忘記了
衝破海浪的疼痛
我是一條被養的魚
我是一條養魚


每個生命也是獨特的
如果我不懂每分鐘拍20
我應該不是魚
而是  一條住在汪洋裡的魚









初稿8.2.2017
修訂26.2.2017